归根结底,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一切关于圣火传递与西藏问题的争论和矛盾其实源于新旧势力之间的较量。
当势力双方都不可能轻易撕破脸皮,真正与对方对抗时,通常会通过“代理战争”的形式来对抗。例如,上个世纪的朝鲜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是美苏之间的代理战争。而今天,在这样一个国际化不断发展的社会,无论是新兴的中国,还是代表旧势力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都不会糊涂到和对方动刀动枪,于是这场政治博弈就通过奥运会圣火传递的攻守展开了。
一,双方的性质
藏独分子,包括“记者无疆界”组织,是美国等西方国家反华势力的代理;而世界各地的华人华侨和留学生无疑就是中国的代理。两者唯一的区别是,前者是一只“雇佣军”,而后者是“义军”。
如果有人认为中国的留学生和海外华人华侨,或许也受到当地中国大使馆的支持,所以也带有“雇佣军”性质的话,我希望你问问一个个留学生,在声援北京奥运圣火传递的活动中追求的是什么,又都得到了什么。我相信各国的中国大使馆会在车辆和宣传物资的调配上给予一定的支援的——莫非当地同胞在拥护中国的时候,大使馆袖手旁观才是正确的?事实上大使馆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什么“大使馆煽动学生起哄”纯是自欺欺人,当留学生是傻子岂不等同于当自国引以为荣的学府是弱质生院?
既然双方的性质已经明确了,孰是孰非,不言自明。
二,战略分析
在人数上,我方总是占有绝对优势的,因为西方国家的那些“人权团体”会出于经济效益的考虑而把雇佣的人数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但我方并不需要考虑这些——每个人两瓶水两个面包就能士气高昂地挺上一天一宿。于是,形势不可避免地注定了一边倒——人海、旗海、每人一口就能淹死敌人的吐沫海……本来号召2000留学生声援长野,结果来了5000人。相当于本来准备动员一至两个团,结果发现动员出来整整一个师。
然而,敌人的实力也不可小视。其实,长野敌我双方的战略形势类似于古代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的对抗。我方虽然在人数上有优势,但战斗的主动权并不在我方。我方目的在于保护圣火,又不能一直跟着圣火跑下来,就只能像驻守漫长的长城沿线一样,点点防御,造成兵力分散,战线过长;而藏独分子和日本右翼团体虽然人数较少,却“装备精良”,只要在一些重点地区占据有利地形,就足以吸引眼球,就像北方游牧民族的虎狼之师,突破长城一点,便可长驱直入。
另外,人权团体和日本右翼团体本身就是有组织的,互相协调也很容易,而各中国留学生会只怕都是第一次组织类似的活动,经验欠缺,同时大家本来就是临时“聚义”,士气虽高,却不便统属。东大营、庆应营、早大营、横滨营、小春论坛军团,还有远道而来的九州军团、关西军团,等等,虽然名目繁多,总体上也有各自战略任务,但在人员调配等具体操作方面就难免产生混乱,导致局部地区藏独分子气焰很嚣张。就好比猛安谋克制的游牧民族骑兵团对阵各地临时拼凑出来的缺乏训练的府兵。
然而,虽说中方有上述两个问题,但却有两件分别可以弥补这两个缺陷的制胜法宝——高昂的士气和泛民族性的团结。高昂的士气使我们即便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时候也能不落下风,一曲《歌唱祖国》就足以压倒敌人的气焰;而团结使混乱中走散而产生的“散兵游勇”也能随便跟周围的任何一群素不相识的中国人打成一片,发挥作用。
目前国际形势对中国很不利,不得不说反华势力占了天时;地利需要留学生各部积极行动起来去占领,我们人多,胜算高些;最后,人和就成了决胜的关键。因此,这次留学生组织都反复强调纪律,要遵纪守法,要坚持非暴力,对警察对当地民众要讲究文明礼貌。
三,战地手札
敌我双方的战备与信息战其实早在4月26日前数周就已经开始了:小春论坛与各大高校的中国留学生BBS早就开始热烈讨论声援长野的方案,于此同时日本右翼团体和支持藏独的“粪青”们也没闲着,甚至还有FL功背景的汉奸打探中国留学生组织的动向。据说小春和一些高校的留学生会BBS都遭到过黑客攻击,有些“披着羊皮的狼”前来发帖套话更是家常便饭。一些右翼团体的网站上还号召25日当晚阻止并尽量拖延东京的留学生赴长野的大巴。
由于形势所迫,东大留学生的主要活动信息也一直保密。25日早9时许,东大中国留学生学友会BBS上公布晚23:30正门集合出发。同日午12时许,各学友会负责人给参加者所有人都打了电话,通知23:00,本乡校区的人分5辆大巴分散在校园各处集合出发,BBS上那个贴不过是迷惑敌人的手段。
25日下午,某原ABK同学因不能去长野,特意送来多箱营养饮品,让我带去给同赴长野的同学们喝。
同日22时许,我从南侧小门进入校园时,发现门口有一辆形迹可疑的白色轻型面包车——车里没点灯却依稀可见坐了好几个人,运动服装束——我打量车内,发现车内的人也在打量我。约一小时后,准时赴第二食堂前集合,发现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以防万一,我特意作斥候状,骑车到龙冈门附近沿途查看,却没发现类似的可疑车辆。要么方才是我多疑,要么是敌方工作有漏洞。
23时45分左右,备品准备停当,大家登车出发。当分给每个人的宣传用品发下来时,我明白了我当初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组织方能有能力把物资准备得如此周到,不可能保证不了大巴的安全出发。此后的这一天,应该也不用我们多想了,我们就是这个师团里的普通列兵,只要服从组织上的安排,让在哪儿驻防就在哪儿驻防,让喊口号就喊口号,多余的不用干也不用想。
客车在我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中不徐不急地向长野驶去。没想到凌晨4点钟左右,当我被车外的口号声和歌声吵醒时,一场遭遇战已经打响了。东京赴长野高速公路的最后一个服务区,一台藏独分子的车和若干中方的车同时进行休息。据说藏独分子首先亮出旗帜,却迅速被各车涌出的大量五星红旗包围了。因为我坐在客车的最后一排,当我拿着相机走出去的时候大半台车已经空了。藏独分子虽被重重包围,但仍然保持阵型,标语和雪山狮子旗高低有致,显然经过专门排练,只可惜口号除了“Free Tibet”就没什么花样了,不像我们中英日三国语言皆有,再加上《歌唱祖国》和《义勇军进行曲》等,五花八门的。事后想来,那次遭遇战其实很危险,如果真有一方没克制住,动起手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因为比起长野圣火传递沿线,服务区没有警察维持秩序,何况天还没有亮。幸亏各车负责人及时约束,中方尽早收工,速奔长野,抢先占领有利地形为上。
此番长野的奥运火炬传递路线,基本上是在长野市区绕一个近似的方形,而起点和终点,分别在位于该“方形”左侧(即西侧)的长野火车站的北部和南部。据我不完全了解,来自日本各地的5000留学生总体部署如下:
人员占一半以上的关东军区(主要是东京周边的首都圈)初期驻防起点和北段——东工大等部集中力量保卫起点的福祉中心旧址,东大负责此后的北段沿线,一桥等部则驻守东北角的运动公园,庆应等部坚守西南角的“Big Heart”;圣火过后,起点附近西北部兵力撤防,直接支援西南角和终点;
远道而来的九州军区各部,集中优势兵力守护东南角エムウェーブ;
关西军区(主要是京都大阪及其附近)则专门负责终日坚守终点——若里公园,并等待关东各部支援;
另外,小春论坛的加强连基本上是一直在长野车站附近与敌人一支主力会战,况甚激烈;
还有其他的民间组织、私家车所有者,也一直转战各地,所到之处红旗招相呼应,不时引起一阵阵喝彩。
我所乘的东大6号车50余人受命在圣火传递的第20棒附近驻防,抵达防区时还不到六点,天刚蒙蒙亮。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基本算是反华势力弃守的地方,除了有零星的手执藏旗的人偶然路过,并在我们的呐喊声中灰溜溜溜走外,基本一直到圣火顺利通过都没遇到大规模抵抗。本来还让我参加了一个20个男生组成的特别机动队,结果好像来车接人的时候我刚好不在,就叫当时在场的别人替我去了。
不知道我该不该为失去这次机会而感到遗憾,有些事情没有“如果”,因为“如果”我去了别动队,就没有此后的“雨中千里走单骑”了。
话说上午20棒传递结束之后,东大营六台车300余人兵力再次集结,挥师南下,往援终点若里公园。行至长野站附近,恰逢小春论坛独立连的战友们与一支颇有实力的藏独军约数十人一片混战,双方堵了个水泄不通。后来听说那里至少有两个留学生挂了彩,其中一个还是被我路过的洪师兄救下的。为了坚决贯彻组织上的战略部署,我一人当先,挤出一条“汗路”,突出重围后,却发现身后只剩下两个东大的人跟着。我故作镇定地说:“我有地图,我们即便是自己也能赶到团里要求的集结地点。何况大部队一定还在突围,应该随后就到,我们只需随着其它友军支援终点的队伍缓缓前行,不时便可与大部队会合。”谁知我们几人南行不远至ABN前路口,又遇到不知是哪个部分的红衫友军与藏独分子的混战,把手中的红旗交给战友后查了查地图,抬头一看其他几人就消失在那一片合唱《歌唱祖国》的红衫军里了。后来得知,我成了东大营里唯一一个抵达终点的人。此为后话。
我孤身一人跟在其它南下的友军队伍里,向若里公园方向行进。路上遇到后边几个和我穿一样衣着的人,我以为又是东大营的几个散兵游勇赶上来了,就很高兴地和他们搭讪一道南行而去。路上,传来71棒附近告急的消息。与东大6车的同学电话联系,得知东大营主力还在长野站不远处,由于人员拥挤,还在缓慢前进,指示我到若里公园与之会合。我看时间来得及,便与半路遇上的神奈川加强连的战友们一道来到位于西南角的Big Heart附近第71棒交接处驻防。还遇到了现就读于横滨国立大的我在补习班原来所教的一个学生,久别重逢,自有一番喜悦。
临近中午,天公不作美,天上飘飞的小雨逐渐转成了中雨,可惜我的雨伞还在东大某同学的包里,只好在房檐下避雨,等待第71棒的来临。其实,71棒附近告急,不是因为藏独分子集中,而是因为地点偏僻,完全没有人防守,事实上直到火炬马上来临之前,才有零星几个举雪山狮子旗的人出现,而在那之前十字路口的四个街角已经全部都被五星红旗覆盖了。在长野,什么通讯工具也没有流言传得迅速。
后来我得知和我一起来的那几个穿同样T恤的同学也不是东大的,而是横滨国立大的。他们的组织上决定不赴终点,而改为支援北市的十字路口了。为了和东大主力会合,我又成了孤家寡人,冒雨随着人流挺进若里公园。半路上遇到久违的老同学,率庆应某部于临近终点路段布防,并被告知东大营主力应该已经抵达终点了。我虽然身上已经湿透了,但还是加紧了步伐。
终点若里公园的混乱似乎不在长野车站之下,虽然公园里头红旗招展,颇占优势,公园入口处却夹道就是两伙藏独分子,我好不容易随着几个警察挤到公园里头,却只见蒙蒙细雨之中茫茫人海、旗海,却到哪里去找自己的组织?只好再次借助通讯设备联系,得到的消息很令我无奈——东大营在赴终点途中,被告知公园内人员过于拥挤已经无法进入,再加上大雨所阻,遂在县文化会馆附近待命,此时圣火传递结束,正等大巴来接,已经准备返京了。我只好在若里公园拍了张相之后,迅速随圣火传递闭幕典礼散会的人群,赶往县文化会馆。
当我终于与东大其他人会合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其实这些原地待命的战友也都挺惨,虽然可以避雨,却在寒风中冻了好久,而且貌似很无聊。我虽然被浇成了落汤鸡,但起码走了很多地方,时间过得比较充实。
在周围人一片赞叹声中,我从背包里掏出了一身干衣服换上了。其实我随身带一身衣服,是考虑到如果配合我带的喷雾式驱虫剂能有机会抢一面藏旗的话,可以更安全地逃脱中远距离追踪,没想到和藏独分子的直接冲突没遇上,倒是因为雨伞落在别处挨浇了才用上。
未几,车到。上车睡了一觉,便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的东京了。
4,战后总结
对于这次长野在日华人的行动,和预料的一样,日本媒体普遍表露出反感。“中国旗太多,看不见圣火”、“长野成了中国人的天下”等等埋怨之词不绝于耳。但是我觉得,总比听到冷嘲热讽地说“大批民众抗议中国在西藏的暴行,呼吁抵制北京奥运”要好得多。也有少数媒体对中国留学生的组织纪律性给予了肯定,称在垃圾管理和文明礼貌方面做得比较到位。我觉得这个得感谢那些日本的右翼团体。要不是右翼团体在日本民众之中的名声那么差,只怕藏独分子还会赢得更多的同情。藏独与日本右翼联手,简直是自掘坟墓。
关于这次活动的是非功过,东大学友会BBS上有两个帖子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我就不在这里赘言了。那两个帖子是